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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书(节选)

《西麓堂琴统》:嵇康夜鼓琴王伯林空馆中,见几魅跪灯下,因叱之。对曰:“某周时伶官,赐死於此,腐骨未化,愿求迁转。”将发,语伯林,掘得遗骸葬之,夜梦几人罗拜而去。康神其事,乃托此弄。

《醒心琴谱》:魏晋嵇康所作。嵇康夜宿王伯林空馆,鼓琴自娱,见八魅跪于灯下,遂叱之。八魅对曰:某周时伶官,被赐死于此,腐骨未化,愿求迁转。次日,嵇康告知王伯林,掘得遗骸葬之。是夜又梦八人拜谢而去。康神其事,故作此曲以记之。

人事鬼事,几多感慨!古人嵇康以琴曲记之,今人于望以诗歌记之,故曰《琴书》。


                                                                                                                      ——题记


 

1、月夜独白

 

抱树无温

我吊在枝头

夜宿孤馆的一轮月

前晃晃,后晃晃

老姑娘就爱抓着树影荡秋千

我不就是你眼里

一溜烟儿跑不见的行动狡黠

白毛狐狸

 

深山无温

静谧自有暗涌

黑云以身为屏

勾勒山石寂寂的景

秋虫俩俩,在情欲后解衣

也解开身体的迷

把解开的全说给我听

——石桌上摆一壶

人间的酒,傲然

无情、自顾地替那人解愁

 

风起涟漪

时间被挤出褶子

教他风寒,咳嗽

成纹起皱

三百年前夜宿孤馆的我

瞪大眼睛,天啊

着青衫的却不是那人

怪谁无情换了酒

留我仍旧

晃悠悠

 

佳酿无温

风止,云定

你特意要我看见的吧

——石中坐卧一枚人间琴

正教它呜咽

教它仰首待我

寥寥星辰总爱侦测

历史

疑云不止一朵

 

 

 

3、山神埋怨

 

守着山,我的子民

守着月,金乌之魂

冷眼看有灵行行

我虽是山神却无肉体

敌不过人魅俩俩

瞧那属阴间管辖的无头苍蝇

嗡来嗡去,叫人心烦

不该灌溉的果,是它自己

命里未结。为解惑

一嗡又嗡

 

宛然千年以前

同邻山老头儿下棋

我黑他白,有枚

着他的道且名为知音的子

招式诡异竟至叛变

你输了不止一子

他猖狂笑我

 

心结如鬼魅

不肯归阴

别嗡了。别,

“我欲求解”

别,你可千万别

我虽是山神却无人心

敌不过庙宇僧徒,况且

天已蒙尘,又能作何解

自一番善心跋涉至别有用心

以唯恐小心,得刿目怵心

拿赤子之心,换劳形苦心

——此为魂魄曾经

我虽是山神道行浅薄

 

 

6、嵇康喝鬼

 

习惯了,紧锁大门

在不打烊的酒馆二楼喝个够

我是这酒馆的身体

醉倒心中央

 

人都说嵇康

蔑视前来访拜的人

比如钟会,我要告诉你

不止!俗世小鬼

还有日日欢喜的权贵

天生有些狂

 

软弱在为傲的攻击面前

如海绵中消失的水

我于是只好将愤懑打成铁

想这人间

哪还有值得欢庆的事

 

你可知我如何打铁

炉边架起风箱,拉扯

惹膛内红苗直蹿

发烫家伙搁在墩上

我的右手紧握大锤砸下

就在今夜

握大锤的雷公也是急急

砸下。我又不是聋人

 

躲什么

既坏我酒兴

来此当有话说

到底何事

 

好一张娇弱的脸

近看,不见细节:

两眉近忽脱落

四肢瘦骨嶙峋

怵人的白发

是那年莲瓣起皱的秋

船上坐着我未绝交的友人

她为人时也该很美

 

我就说

——这人间哪还有值得

值得欢庆的事

 


 

9、鬼魅呼天

 

秋萤之火,落落松木,伶人弹唱,泣不成声

 

天凉好个秋,风雨把雷动。无意动了冷院门,摇摇地里松。

本以终告解,凄凉却后头。桃花宫砂不复现,白璧也空空。

姊妹和琴舞,昏庸灭光束。束了唯独贞洁身,还缚后生途。

本以终告解,凄惨却后头。孤雁无念丢也罢,亲不见尸首。

女儿身可悲,女儿身可怜,生来无奈闺房锁,穷来入当行。

美若天仙时,趋之道两旁,一朝沦落苦伶人,不如花柳巷。

男儿不可信,男儿不可怜,自恃尊贵身且壮,欺凌弱心肠。

三妻又四妾,妇德挂嘴旁,徘徊阳间无肉身,阴魂把苦唱。

 

都道乱世,苦不堪言,百姓奈何,贤良归山

尸若不化,心怨难平,天若不公,日夜呼疾

 

 

 

11、回笼入梦

 

几时入睡的

我在梦中睁眼

就见她姊妹几人罗拜

随后悄然而去

返程,约半个时辰前

拖上她们尸的板车

自废弃城墙开往郊外

 

烂掉的面颊

像花。我梦得太清晰

以至怀疑

梦比醒干净

 

蒙面人举刀

过腹部的血成白色

好安宁的死

冢群漂浮半空

灯火辉煌恰逢摆宴

那半圆又可人的孤冢

偶尔琴声传来

原是助兴

 

分明是我自己的琴

谁在弹

 

 



 

 

重新修改了一下。这首的完整版还是暂时先不放在网上了。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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